第一段:
我记得第一个镜头是这样的:
华灯,30年代,老的麦克风,舞池里穿旗袍的男男女女,舞台上的老爵士乐队,有一旗袍美女唱歌呢,就像《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》那样的。
我穿了一身脏兮兮的精神病服,赤脚站在那里,周围是灯光摄影机。
我想,什么地方错了?我明明记得《短尾巴的兔子》没有这场啊?!
狄申在摆弄他的剧本,分镜,忙着跟工作人员交代着灯光、机位、构图等,不时回过头来深情地朝我笑笑。好象一切没有错误。
我看见舞池里的群众演员,全是我的原剧团同学,还有
于娟穿着一件小小的精细的旗袍,粉色的;汤琴,白色的旗袍,浓妆很是忧郁;除了
狄申,我几乎看不清所有男人的脸,包括男演员。
只有他和他,一个似乎精神分裂,在《短尾巴的兔子》里,
贾戈该演这个角色,对就是
贾戈。
还有一个,我不知道他是谁,他只是看着我,大约三十多岁。
我明显地感觉一切是一种错误和梦境,可是大家忙得特别地真切。我渐渐地也会去适应。
“你穿错衣服了!”一个人告诉我,她走过去了我不知道是谁!我都来不及说:“是吗?”大家都在忙!
舞台上音乐响起《天涯歌女》音乐,大家都准备就绪了,差了的似乎就是我。
狄申温柔地对我眨了眨眼睛:“你说呢?那件蓝色的旗袍。”
我拔腿就跑,呵呵回家拿衣服,不是害怕。我不管它是不是梦还是真的,不要耽误拍摄时间才是真的。
冬天的夜,好冷。我还是赤脚的,飞速跑回家,进门,找到旗袍,穿上,自己化的妆,我知道我实在不喜欢别人给我化妆。
屋子基本没有变,只是多了一棵树,一直到天花板上,我家变得突然特别的高。这棵树,明白的来说,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一棵什么树。
上面有一部分结的果子是樱桃,红色的;石榴,好大的石榴,有一个。有2个特别大的桃子,似乎直径有20公分的那种。其他的果子我记不清楚了,好多好满。
我只是去碰那只桃子,我用一把大菜刀把它砍了下来,发觉它的背面生满了虫。当时,我往树上看去,一只只各种怪异的虫掉下来,往我身上,床上……
我镇静地告诉我自己,明确地告诉我自己,那绝对是梦,而我现在只是在梦里,什么都不用怕。我可以去吃这个桃子。
好甜,也没有虫。
到片场后,我站在舞池里唱歌:
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
小妹妹唱歌郎奏琴
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
家山呀白望 泪呀泪沾襟
小妹妹想郎直到今
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
人生呀谁不 惜呀惜青春
小妹妹似线郎似针
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
小妹妹似线郎似针
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
嗳呀嗳约 一起不离分
全场都很入戏,摄制组也是很安静地做着自己的本份工作,
贾戈换上了精神病服,赤脚站在我说的第一个镜头的地方!
还有那个不知名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一直在看着我,似乎,全场看不到他。